一蔬一饭,是性命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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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从南平过来看我,清早去沙县坐高铁,下午到的庐山。下车时,她提着一个拉杆箱和一个长方形超大的手提袋,我走上桥头去接她。她下车后,我帮忙提其中一袋东西,手中一沉,好像压了千万斤石头。   到酒坊后,暖暖进入厨房,连包都没放下,开始整理两个行李袋里的东西,全部是吃的。她将吃的东西一样一样从行李袋里拿出来:牛腩、一整只鸡、猪肉、土豆,胡萝卜、西米、荔枝、山竹、龙眼、芒果、椰汁、蛋糕粉、番茄沙司、咖喱、锡纸,除此之外,连葱姜蒜、桂皮、花椒等这样的调料都具备好的。   我站在一旁,看她忙活,傻愣愣地说:“暖暖你怎么这么好?怎么这么好哇?”   她笑道:“我此行来的目的就是做好吃的给你吃,你吃的开心,我也会很开心。”   我的心,顿时被眼前这个女子暖到了,犹如她的名字——暖。说起她的名字,是有来历的。她说,第一次看完我的文章,循迹而来,加入到我的读者群,后又听其他读者说起大白的故事,被大白的为人暖到了,立马改名为“暖”。冥冥之中,命运的手将我们牵在一起,温暖彼此。原来,美好就是这样传递的。   我之前讲过,我与人始终保持距离,无论多么热闹的场合,我无法融入。与一群人狂欢,内心还是清冷。很多时候,我不太关注他人的情感,只关注我内心的感受,他人传递给我的温情,动人之处,不晓得怎么接收,总冷淡处理。但是对于暖暖,我做不到,她像一块甜心巧克力,能化解所有不适和寒凉。   半个下午,暖暖都在厨房,准备晚餐,从下车到吃晚餐,她没有歇息过。做了牛腩土豆煲、盐焗鸡、芒果椰汁西米露,都是我平时不怎么吃的大菜和甜品。我自认为是会做些菜的,但见到暖暖对待食材的态度,和做菜的认真,我立马认怂,我还是做一个安静的美女子,负责吃吧。   暖暖在家时,已把鸡腌制好,放在保鲜袋里,用冰袋保鲜,下车后就开始做,抹上咖喱和配料,用锡纸将鸡包裹起来,放入高压锅,倒入2袋盐,其实需要4袋盐,只是酒坊没备那么多盐,虽然盐少而烧焦一些些鸡皮,整体来说,并没有影响整只鸡的味道,还好,没有失味。这样的吃法,是保持鸡的原汁原味。   热气腾腾的盐焗鸡出锅,暖暖撕开锡纸,金黄的鸡肉,冒着油,鸡肉的香味合着热气,扑了我一脸。我一边搓着手,一边吞口水,舔着嘴唇,围着暖暖转,那一刻什么都不顾了,先手撕一个鸡腿,大口咬下去,塞进嘴里,刺激味蕾,让它苏醒,再说一句:“喂,老伙计,好好享受吧。”   牛腩土豆煲的牛腩软趴趴的,肉质鲜嫩,口感饱满,很入味,已是许久没有吃这么爽口了。   暖暖看我吃东西,吃什么都说“好吃好吃”,她认为我的反应太过浮夸。其实不是,我对吃也是很挑剔的,不吃葱姜蒜,不吃辣,这样清淡的做法还能把菜做好,还能让我吃得美滋滋,只能是用心和厨艺超群。   对待美食,尤其中餐,无需慢条斯理的呷一口,品一下,再慢慢吞吞,若无其事的说一句:“此味只有天上有……”又不是性冷淡的西餐,这样搞下去,热气褪去,肉失去了刚出锅的鲜活,那才是得不偿失。   从烟火里出来的中餐,应该趁着盘子上方那股热气腾腾一扫而光,肉一定要趁热吃,尽情忘我的吃掉所有的菜,连最后一根姜丝都不放过,甚至舔盘,这才是对大厨最高的嘉奖,也是一个大厨至高无上的幸福。   暖暖会做的菜式丰富多样,淮扬菜、粤菜、湘菜、川菜没有不能做的,西点、甜点和甜品,也很拿手。   第二天,她做了荔枝肉和千层蛋糕。荔枝肉是福建的招牌菜,没有荔枝的肉酸甜口,不腻,肉质清爽,正宗福建口味,好吃到想包养暖暖,天天做美食给我吃,不会再担心瘦。   千层蛋糕,饭后甜点,没有平底锅,便用炒菜锅摊班戟皮,会做的人应该知道难度,这样摊出来的班戟皮颜色都那么好看,细致又有耐心;酒坊没有打蛋器,暖暖还是把奶油夹馅做出来,我还能说什么呢?只因为我喜欢吃甜点,她就想办法做。她做得那样投入,尽情忘我,我不想将这份美丽拱手让人。   奈何她只有两天时间,想吃的太多,时间却不够。留点念想也好,年年有约,就像每年惊蛰日,黄药师会提壶酒,去看欧阳锋一样。   如今,能有一个人提着食材,跨越几百公里,只想为我做顿饭,陪着我吃,那该多幸福。我对于一个人或一座城总会藉由食物有着不一样的记忆,或许这就是撩人的烟火气味,更让人懂得何处是心乡,何处是灵魂的归宿。   有时候,我也会想起父亲对我说过的一句话:“你这一生欠了多少人情,还的过来吗?”   你们不断带给我感动,我的心又总是很小很小,能装下的人只有那么一个。我该怎么办?常常想起父亲那句话,感到不寒而栗,这一世恐怕还不清了。   以前常拒人千里之外,不接受任何人的好,不想麻烦别人。后来,有人说,这是紧锁心扉,不愿走出自己的那个世界,更不愿交朋友,不想亏欠任何人。对这世间太寡淡,活得没有人情味。当我愿意接纳这个世界时,果然有了牵绊,欠了太多人情债。人就是靠这些羁绊相扶一世。如果有来生,我们还会相遇吗,还会认出彼此吗?欠下的人情债还能还清吗?我不知道。   大白常安慰我:“会的。我们今生相遇,是因为上一世见过。”   夜里,我和暖暖坐在院子里乘凉,聊起过去的事,才惊觉她的不简单。她是一位单亲妈妈,已有十来年。这些年,她一个人培养孩子,缓慢成长,不仅将自己打理得很好,还培养出一个可爱的孩子。   她的前夫年少发迹,做生意赚了一些钱,日子逐渐丰盈,在她怀孕生孩子期间,与在生意场上认识的朋友去赌博,输光所有家产,欠债无数。人一旦染上赌瘾,就回不去了。后来前夫出事,这世间只剩下暖暖和孩子了,再也没有什么可失去,也不再惧怕任何。   或许,多年前,暖暖就没什么可失去的了,她的亲生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人世间。父亲忙着做生意,继母能做的有限,毕竟她也有自己的孩子要爱,能给暖暖的不多。她一笑而过,不争,不显,不露,心善志坚,对待家人,依然孝顺,懂事,体贴,从不向人抱怨那些不公之事。只有在漫长的成长岁月里,感受过人情冷暖的人,才知道其中苦楚不足为外人道也。   这样的境遇,暖暖硬是走出一条宽阔的大道,撑起明亮的人生。这些,见她之前,我从未知道。若她不说,从她身上发现不了任何痕迹。她淡淡说起,轻描淡写,不过是一汪清水里的一小波涟漪,她的乐观与坚韧,令人动容。   一个人在人世间,两次失去最珍贵的东西,那是什么滋味?内心也会很疼吧。选择将所有的苦吞下,将从前的那个自己杀死,让自己重生,遇见那个新的自己。那个新的自己,或许才是真正的自己。   我见过那么多女子,她是唯一一个配得上“女子有君子之心”的人。很多人把苦难当做筹码,向世人低头或耀武扬威,不断堕落或不断索取。而暖暖,把这些化作向前的动力,积极向上。或许,正因为这样的经历,才使得她有一颗温暖之心,能体察人情,体恤他人的不易,在人心的流转中,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力量变得有温度,余味悠长。   她对我亦是如此,一颗赤诚之心怎叫人不动容?我常在想,我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好事,会遇见这般好的人。无论我做什么,她都觉得好。那种欣赏,从全身甚至每个细胞里真诚的散发出来,我都要误以为我真有那么好。自信久了,就真的相信那是真的。   暖暖走后,我的味蕾会时时提醒着我,佳人在何处。多年后,我不会忘记,一蔬一饭的性命相见,赤诚又珍贵。在烟火气味里,她的坚信和笃定,还有她做饭时投入的真心与深情,美的深邃。愿你一直善良下去,美下去,这些丰盈的经历,会成就一生的黄金时代,也是照见自己的最好镜子,昨天不可惜,明天不迟疑。   沙龙国际简介:牧鸯,从此窜入山林,学酿酒。没事溜达,行踪不定。公众号:牧鸯 来自沙龙国际(www.u148.net) 欢迎关注沙龙国际文字音乐版微信公众号“后园”(gardenback)   → 微信公众号:沙龙国际,可通过意念关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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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7-07-23 10:55:23 发布 丨 30829 人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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