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要记住你是个勇士(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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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0号那天早上,我们全家早早去了医院,陪着老爸一起等待那个重要时刻的到来。

早上七点半,第一个病人被推上手术台,大概十一点钟,第二个病人也被推了上去。这样看来,我爸进手术室的时间大概是下午两点钟。

等待的时间是煎熬的,我既盼着手术室的护工能早点来接,又害怕他们的出现。一遍遍检查要带进手术室的药品和绷带,想要以此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我爸看上去倒很平静,他起床后吃了一颗降压药后就滴水未沾,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玩手机。他本是一个急性子的人,什么事情都要先问个清楚,这次难得地表现出顺其自然。事情到了这一步,我相信他已经无所畏惧了。

我想对他说些鼓励的话,比如:“人定胜天”或者“相信自己”,但始终没有说出口。那些只不过是言过其实的鼓励,人是被抛弃到这个世界上的,所谓命运,就是说,很多时候,我们能做的非常有限。

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全部,威力无比的现实。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护工把第一个病人送回病房后,通知我们准备上手术台。我爸起身下床,把手机交给我,走到手术推车上躺好,两个护工就把他推走了。我们一直跟着推车到电梯口,进电梯的时候,他微微起身对我们摆了摆手。那一瞬间,我的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害怕被他看见,故意退到了人群后面。

我知道自己不该哭,可有些情绪就是控制不住,理智战胜不了情感,我还是不够强大。

悄悄擦掉眼泪,陪着家人在电梯口等。或许是对主治医生的信任,此时我们心里都稍稍松了一口气。一天没有吃饭,渐渐有了饥饿的感觉,可又担心手术中出现紧急状况,我和姐姐都不敢离开医院,只能让其他人把饭带到医院里来。

这个手术其实没有太大风险,但它却是我们最重要的一次赌注。如果手术做得好,我爸度过五年风险期的概率就大一些。而这个好与不好,也只能等到五年以后再来评判。我常常疑惑,作为一个医生,如果一台手术的好坏并不影响他自己的利益,他还能不能用最最严谨的态度对待每一台手术。而作为一个病人,他余下的生命只能依赖医生在手术台上的临场发挥,会不会太可悲了一点。

关于这个问题,我问过姐姐。她的回答是:“每个医生都想把每一台手术做好,这是人的基本道德底线。”

这些年来,从她身上,我看到从事科研人的一种强大信念,不断追求进步和完美,这或许是每一个有理想人的共同点。

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幸运之神的眷顾,希望手术过程中不要出现意外。其他的,就全部交给医生。

在楼梯口等了三个小时,手术室里一点消息也没有传出来。我脑子里也渐渐变成了空白一片,真正的信心面前,其实就是一片空旷,除了希望什么也没有,想要也没有。

又过了半个小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医生助手打来的,他说:“标本已经切除,请家属上来确认。”

我妈让我和姐姐一起上去看,当时我们在4楼,手术室在13楼,电梯左等右等都等不来,我们两个决定爬楼梯。其实我心里很怕去看标本,姐姐却很着急,她风风火火地上了楼,我在楼梯间磨磨蹭蹭半天才爬到第10层,她已经看完返回来了,我也跟着一起下了楼。

姐姐跟我说了标本的形状和大小,判断了一下手术的情况。亲自看了标本,她才觉得放心。事后,我有点后悔,为什么当时不拿出一点勇气来,相比之下,我真是太懦弱了。我爱爸爸,但这份爱也有软弱的时刻,我想给他力量,自己却总是退缩,爱所以艰难,常常落入窘境。

标本切除之后,意味着手术也快要结束了。医生告诉我们手术很顺利,没有出太多的血,也保住了肛门。

我从来没有像那一刻相信神明的存在,他的仁慈在于,只要你往前走,他总是给路。长久以来小心翼翼藏着的信心,终于得到了回应。信心真是个好东西,它不需要事先的许诺,自然也就不必有事后的恭维,它的恩惠唯在渡涉苦难的时候可以领受。

晚上七点,手术专用电梯门开了,护工推着我爸走了出来,大概是麻药还在起作用,他还在睡眠当中,相比之前,他身上多了几根管子,看上去特别虚弱。

护工把他推到监护室,让我们在门口等。过了一会,他们推着空车出来,说家属可以进去探望,但是每次只能进一个人。我妈最先进去,这段时间她一定是最担惊受怕的那个,也一定是我爸醒来最想见到的那个。她在监护室待了很久,我们一直在门口等着,她一会让我们去打水,一会让我们去洗毛巾,把一切都打理妥当,才换我姐进去探望。
 我最后一个去探望,进去前穿上挂在门背后的隔离服。他的床在比较靠里面的位置,床头上挂着一台监护器,跟电视上看到的一样,几个数字在不停地闪动。 他已经醒了,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把我的手机给我。” 旁边的护士听到了,提醒我说:“暂时不要让病人玩手机。” 我嘴上答应,却悄悄把手机塞到他的被子里。 我爸是一个细心的人,他怕没有手机,没办法联系我们。 快到九点的时候,护士赶我们回家,说监护室不允许家属陪夜,明天早上再来。 临走前我悄悄对他说:“好好休息,不要玩手机,有事再打电话。” 一家人回到家里,都是筋疲力尽的感觉。这一天的匆匆忙忙和担心受怕终于过去了,剩下的日子里只剩下感恩。 睡觉前,我爸给我们发了条信息:“护士刚刚给我打了针,伤口不疼了。你们早点睡觉吧,监护室里有很多护士,明天你们可以晚一点再来。” 在我们为他担心的时候,其实他也一直挂念着我们。有些话他没有说,我和姐姐都懂,从此以后,不避迷茫,不拒彷徨,不惜破碎,我们一家,要好好地活…… (微信公众号:heyixi007) 来自沙龙国际(www.u148.net) 欢迎关注沙龙国际文字音乐版微信公众号“后园”(gardenback)   → 微信公众号:沙龙国际,可通过意念关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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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7-08-30 08:56:40 发布 丨 11264 人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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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评论

  1. 1#萌萌的小伙子2017-09-02 10:5660.208.*.*
    不知道为啥看到这一篇,我的心也放下了。。
    管理  删除 (0) 回复
  1. 2#梧提2017-09-02 19:13221.232.*.*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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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3#何以夕2017-09-04 10:3714.108.*.*
    在一天天变好~
    回复:萌萌的小伙子
    >不知道为啥看到这一篇,我的心也放下了。。
    管理  删除 (0)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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