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day through my eyes(32)如果没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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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ake me up when September ends》来自GREENDAY的一首反战歌曲,非常真诚。
  昨天中午阳光甚好,万物欣欣向荣,在最热闹的街上,听着这样的歌曲,就用力哭了出来。眼泪是咸的。
   时间总是用力向前扑去,昨日还招摇在枝头的繁盛,今日只有一片枯黄。
  我喜欢奶奶家门口的路,有昏黄的灯光,破旧却熙攘的路。秋天的时候会落满满地的梧桐,这种像手掌一般温暖的叶片,只是安静的蜷缩起身体,躺着。骑着脚踏车辗过,可以听见清脆的脆裂声。
   这一瞬间我碾碎了生命的骄傲,我扼杀了梧桐苟延残喘的灵魂,我喜欢这样的声音,它让我听到了生命的枯萎与绝望。所以我对秋,是有畏惧的。
   道路旁孤单的树,它不断不断离开着朝夕相伴的枝叶;
   田野里丰盛的庄稼,它被锋利的镰刀一下一下拦腰斩断,剩下满地狼藉;
   秋风吹送一切,
   古诗云: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太荒凉了,实在太荒凉了,我没有力气与之抗衡,秋凉,秋凉,无比荒凉。
   人们都说只有经历过死亡的生命才会更加珍惜生命,因为它将看到生命的完满,我是这样深信,从不怀疑。
   “来自遥远繁星的雨滴,浸湿着痛楚,我们开始明白,自己是谁。”是的,因为伤口,因为会疼,所以我们才能证明自己的存在。
   买两束菊花,插在石砌的花瓶里,黄澄澄的,是生命的颜色,而那冷冰冰的石头下面却压住了一个灵魂,它把他框住,从此不在漂泊流浪。
   在管理处时,看到如同盛放女儿红的瓦罐子,那是装骨灰用的一种。
   任何一种器物都有许多用途,比如酒壶里的骨灰,那让人觉得盖口的红布很扎眼,比如新买的痰盂,用它来盛汤也是可以的。
  物尽其用,各有所属。
  很久以前我做过一个有关父亲的梦,他平时很吝啬的从不让我梦见他,若是梦见也是他生病的时候,被恶疾缠身折磨得如同枯槁的样子,而记忆中那个精力充沛,会把他的小小女儿架在肩头去看夜市,那个哪怕困窘到身上只有几块零钱也要买糖果宠溺他的小小女儿的父亲,他从来没有在那里。
   在梦里,他从没有对我说过一句话,做骨穿时溅满整块白布的鲜血浸湿了我的眼眶。握着温热饭盒的手瞬时打翻了热汤,奔到厕所狂吐不止……我相信就从那时开始,一个小小少年罹患不可治愈的晕血症,她爱上了红色。
   这是一个辛酸的悖论。
   死亡并不可怕,它是庄严肃穆得让人难以承受,没有任何生命强大到与之抗衡,只是顺从的跟着死神走向幽冥。
   传说之中的彼岸花,是通往冥界途中唯一的风景,此花叶长半岁,花落半岁,花叶始终不能相见,如荼的红色是照亮冥界的灯火,那是彼岸花送亡灵的最后一程。
   阿菲唱,看见了,熄灭了,消失了,不见了,我站在海角天涯,听见土壤萌芽
  等待繁花再开,把芬芳留给年华,天黑刷白了头发,紧握着我的火把
  ——《彼岸花》
   关于最后一程听说过太多的说法,比如哭泣会绕住灵魂,比如口含玉石可以升天。而我们能做的是什么,只是等待。
   因为治疗的苦痛,男人的骨灰不是电视剧中的海盐白,那是没有焚烧完全的药黄色,化学药剂深入骨头里面,
  放在火化盘里,可能不到五两重。前一个睡在火化盘里的是一个小孩。我扫干净缝隙之间的残留,让男人干净的躺下,再轻轻收他进一个红桃木或是黄杨木的盒子里,我轻轻的捧起盒子,紧紧的抱在怀里。
  只有此时我抱住了男人的一切:
  他的温柔如水的目光在我怀里,
  他的幽默风趣的谈吐在我怀里,
  他的眼睛鼻子嘴巴身体全部都在我怀里,只想紧紧抱住,他的全部。
  站在灵堂里面,人来人往,承受着各种各样的眼光检阅,那仿佛一个女孩子失去了她的贞洁,被残酷的蹂躏,被摧毁。
  站在火化炉外面,仿佛听得见那3000°高温的密闭容器中,一个灵魂在对外界喊,太热了,求求你们放我出去,求求你,放我出去……
  放他出来,你们要干什么,求求你们,放他出来啊……
  太近了,我就真真切切的站在死亡面前,对着它无助的哭泣,它不理会,我想拉住它的衣角,可是它头也不回。死神一定没有感情的,不然,它一定会被死者的亲属,那种透彻心扉的力量彻底摧毁!
  在黑伞的遮蔽下,盒子要下葬了。放到了深处,上面残留我的体温。
  墓碑上字迹清晰铭刻,它写着:慈父XXX之墓,生于一九六二年十月六日卒于二零零一年十月二十九日,孝女XXX敬立。没有近照,遗照上面,那张英俊清瘦的还是属于少年的面庞让人想到一个属于无奈的成语:英年早逝。
  11岁的生命见证着39岁生命的终结。想起那些句子:年轻的生命总是联系着死亡。
  没有墓志铭。  天上人间。
  永世相隔。
  泰戈尔的诗***全都扯淡,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只能是生与死。我坚信不疑。
  死亡是活着的人永远无法知道的事,而活着就存在着必死的注定。
  扫墓是一家人亲戚团聚的事情,热热闹闹,欢声笑语。
  其实有的时候亲戚聚在一起不过是客套加更加虚伪的客套,没有任何意义。
  坟冢满山遍野,抬头仰望眼泪就要掉下来。穿梭在墓碑之间,我可以听见每个灵魂深重的呼吸。山上的风很大,轻轻就吹干了眼泪。不需要哭泣。
  我非常难以承受的是奶奶来扫墓,她坐在墓碑前,老泪纵横的样子,深深凹陷的眼窝承受的绝望,所以她不常来。
  她和爷爷的新家也在这里,她说,以后我们住在这里,一家人团聚。
  一家人永远的在一起,再也不用分开……
  歌里唱着“As my father’s come to pass ,seven years has gone so fast,wake me up when September ends…...twenty years ,thirty years…all go so fast…...”
  可是我一直相信,最撕心裂肺,刻骨铭心的疼痛都会在时间的治愈下变成隽永美好的念想。
  这已足够。
  记得木法沙跟辛巴讲,每一个死去的君王都会变成天上的一颗明星,永远照耀着它的国度。我也相信,每一个离开的亲人也是天上的明星,守护着你,让你更加坚强勇敢美好。你存着他们的血脉带着他们的呼吸继续游历这个五彩缤纷的大千世界。
  午睡起来梦见了父亲,所以才这样的心怀悲戚,亦或是另一种感激。
  在这样的天光里,我在想念着谁,我悼念着谁。

08年11月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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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洋天堂》是一个人在电影院看完的片子,关于死亡,关于怀念,关于父亲,这些翻箱倒柜的记忆全部回来了,怔怔的打湿着我的眼窝。
   记得吕克贝松在拍《碧海蓝天》的时候说,献给我的女儿。这个父亲将一整片深蓝寂寞的大海献给他的小女儿。作为她的小小女儿,不知道能不能接受这份沉重呢?
   而《海洋天堂》中李连杰饰演的父亲也将一片海洋送给了患有孤独症的儿子,片子的主旋律是真善美的美好,却还是掩饰不住生离死别的悲伤。
   没有什么悲伤比死亡来的更直接,那种像大锤子在你胸口猛击的阵痛,翻江倒海的难过。
   桂纶镁纯净的笑容,让人有着某种浅浅的安慰。
   如果讲述这个故事写下中肯而客观的影评,你不过会说它的剧情,台词和架构泪点的地方,如何煽情,剧情还是一样的俗套,李连杰的表现好像似乎也不那么给力。
  这个一向用拳头打出中国气概扮演绝症父亲好像已经尽力在演出那种不是英雄的骄傲而是平凡普通父亲的伟大的爱但却还是那么不尽人意。你可挑出一百个不满意,你可以一边在哭的稀里哗啦的时候一边说着,大烂片。
     人们常常都喜欢做这样的假设,如果生命只剩下多少多少天,你会怎么过。其实这种假设从一开始就站不住脚,因为那个最后一天永远都不会来。
  所以该做的事我们明天再说,该开口的爱,我们藏在心怀,该真诚道的歉,我们还是无法释怀。
  子欲孝而亲不待,不知道有多少人深刻的体会到这种所谓终生遗憾。
  今天赔的股票,明天还会赚回来。今天吵架分手的恋人,明天可以追回来。而那些离开了你的亲人,你只能一遍一遍握紧空空的手心,你看着墓地那小小一尺见方的土地,沉默的叹息。
  有时候想起来,因为不是世界末日,所以一切尚远。
  正在经历青春期放学回家你依然重重的关上你的房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在父母千万次的催促下磨磨蹭蹭吃完你的饭,留下狼籍的餐桌头也不回的关上卧室门。当父母关切的询问你一天的生活,试图想了解你。你只觉得厌倦一个字也不愿多说,你宁愿上网对着那头不知道是木桩还是树洞的网友巴拉巴拉抱怨你的老妈多么啰嗦,你的老爸多么八卦。一副全世界他妈都不能理解你的孤独的样子,在虚幻世界寻死觅活。
  在外上大学的你,进入了陌生的圈子,离开了熟悉的生活。儿行千里母担忧。你的爸爸妈妈每周给你打电话,你没说三句话室友就叫你dota,你敷衍着匆匆忙忙挂掉电话。父母来看你,你没看见父母头上豆大的汗珠就接过他们手上大包小包给你带的吃用。只有在你打肿脸充胖子泡妞挥金如土荷包空空后你拿出电话,翻到联系人,上面有一个叫爸,有一个叫妈。
  我一直都想不通一个问题,父母的电话需要储存在手机上吗?那不是应该随口就报出来最熟悉的数字么?
  你记得你男女朋友的生日电话例假日期喜欢的偶像爱吃的东西,你不是记性不好,只是选择性失忆。我就现场做个调查知道父母生日有多少?你总是搪塞着说,父母们过的都是农历生日,他们也不大记得。那你小子知道你生日出去跟朋友唱歌喝酒刷夜HIGH到翻天的时候,你妈妈不停的给你打电话,只是想跟你说一句,儿子你今天又长大了。你小子是从你妈肚子里蹦跶出来了,不管好坏优劣,是塞不回去了,但是你能够偶尔从心底里真正想想你和你的父母多久没有谈心了?
  你工作了,你有自己的另一半了。你那点干巴巴的薪水根本无力构筑你们小小的爱巢,你只有再次伸手向两个老人,老人拿出一生的积蓄为你们付了首付,结了婚,开始了你的美满幸福生活。周末父母打电话叫你回家吃饭说好久没见你了,你一边推说自己忙一边早就跟老张小王约好桌子打麻将。孩子出世了,你妈又变成了你的老妈子,照顾你媳妇端茶送水,人前人后。等孩子长大一点,你媳妇儿就迫不及待的撅起小嘴说,让你爸妈还是回去住吧,跟老人住,不习惯,矛盾多。
  老人回到自己的家,我的眼前看到那个煽情的广告,老太太住着空空的大房子,看着高级的电视,沙沙的雪花屏,坐在***上沉沉欲睡……
  “忙,忙点好啊……”画外音响起,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不是在给人标签化,类型化。很多人总说我也很孝敬我的父母,只是我是个内敛的人,我有自己的方式。那种爸爸我爱你,妈妈我想你的肉麻话我一辈子也说不出。
  对,很好,我只是希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式,爱着我们的父母。
  这是个平凡的世界,不是每个人都会上演癌症残疾天灾人祸这些苦难的剧情。患难见真情这样的极端假设有太多的偶然性。我可以为你去死我可以为你做一切事。
  大可不必,大可不必。
  而我们正是在那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平淡冗长日子里忽略了我们表达爱的心意,表达孝的行动。
  反正明天不是最后一日,今年老爷子的生日忘记了,明年再甩出几米银子给他风风光光的操办。
  但是你却没有发现,爸爸妈妈老了,他们越老就越变成了小孩子。当年那个可以单手把你扛过头顶的老爸现在不过是一个由于双手颤抖握不住碗的老头子。当年那个扯着嗓门从百米外就叫你回家大声呵斥你会把你的奖状拿出来反反复复看的老妈现在不过是一个眼有点花耳有点背什么都要你,什么,你大点声说的小老太太。
  他们要的不是风光无限,锦衣玉食。他们看着儿女绕膝,子孙满堂的家眼角皱巴巴的就开出了一朵花,他们像树皮一样粗糙的手摩挲着你的掌心,一遍一遍反复说,你就这么长大了。
  人越老越爱回忆,他们喜欢跟别人说你小时候的各种糗事,几岁几岁还在吃母乳,几岁几岁还尿床。你不要感到情何以堪。他们看着现在的你,想着那些最初的事,心中是掩藏不住的骄傲和满足。
  如果没有明天。
  就是因为明天永远都会如约而至。所以请记得,无论如何带上你对父母看的见的爱和孝心。让这种流淌在彼此血液中的亲情以最温暖的方式,相互传递。
  可以说我是从头流着眼泪到散场落幕,这部催泪的电影让全场大多观众都感动唏嘘了。
  只要能够被间接经验感动的神经,就永远不会太麻木。只是感慨是一回事,而之后的行动又变成了明天再说……
  嗯,真希望一直都有明天。无数的明天。能让我们再爱父母多一点,再多一点。子欲孝而亲不待的遗憾,希望你还未曾经历。
  为《海洋天堂》哭得唏哩哗啦毫无形象可言的我,走出影院暗自觉出:
  原来有的电影,真的不是用眼睛看的。
   打开手机,给我老妈发一条应景的短信:妈咪老美女,我突然有点想你。好想回家。
  不到一分钟,老妈新短信及时回复:死丫头,你有病啊,马上放假了,给我好好考试。
  我看着阳光明媚的夏日街景,看着繁华熙攘的道路,听着喧腾的世界各种嘈杂的声音。我知道,所谓爱,所谓亲情,它永远都在服务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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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0-06-26 17:39:35 发布 丨 19631 人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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